仿若玫瑰的绽放

热度1260票  责编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来源: 张国荣艺术研究会    作者:绮陌红楼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2004年9月05日 23:50
2004年4月,张国荣艺术研究会“盛世烟花”艺术评论征文活动征文作品,未经许可,请勿转载。如需转载请联系张国荣艺术研究会。感谢合作。


  引子

  音乐,于我而言实在是神圣的字眼,因为不十分懂得,所以十分虔诚。一直以来,很多人像强迫症一样以为听音乐和听歌是完全不同的。好的音乐,人声和乐器没有什么区别,也许,那声音正被当成乐器一样的用着,和钢琴,吉他,鼓一样成为音乐的一部分。当人声越来越不明显,当听纯粹音乐的人开始摒弃人声,我却始终要坚持声音那不可替代的作用。因为在我第一次为一个人的声音所震撼时,我便坚持人声绝对不可以与乐器等同,因为乐器是音色是相对固定的,无论演奏技巧多么高明,你不能把大提琴当小提琴用,不能用钢琴代替吉他,但是,声音,准确的说,是完全衬和乐器,而从其内里穿透出来的声音,只有人声可以完全淹没在乐器的契合和分离里,也只有人声可以凌驾于这一切之上,并且变化着,以不同的感情驾驭着,成为一首歌,一个音乐作品中心。当然,我说的人声是有严格限制的,一定是可以收放自如的,无论在哪一个音域里,都可以有很好发挥的。或者说,是具有特殊声线和丰富情感的人所拥有的声音。当它发挥到极致时,它便不是简单的成为乐器或者脱离乐器了。如果,又能够在创作,演唱,编曲方面契合在一起,那效果,实在是叫人享受的。

  好的声音实在太多,好的音乐也实在太多,香港的音乐因其独特的魅力成为我年少时一个绮丽的梦想。即使它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我却始终不肯忘记那些名字,曾经成为一种标志一样,告诉我们在香港这样的土地上,我们要做出什么样的音乐,我说的是什么样的流行音乐(古典和民族实在与香港这样的城市不相衬)。即使是将日本和欧美的曲子重新编过,也让它带有香港独特的味道,那种于洪荒中突起,略带苍凉和放弃意味的味道。无论是励志,抒情,摇滚,另类,它始终不曾背叛香港,不曾逃离这种感觉。

  所以,我要说张国荣,不是因为我爱他,只是因为他实在将这种感觉表达的淋漓尽致,而且不断变化,贯穿始终。无论是快歌,慢歌,翻唱,原创,他都是香港音乐最好的表达。他的声音,就是我所说的“收放自如的,无论在哪一个音域里,都可以有很好发挥的。”高音,是滑上去的清越,低音,是沉下来的熨帖。声音是天赋,但他知道放多少感情进去,怎样放合适,这就是感觉和对音乐把握问题了。如果说唱歌更多的依靠天资,当我听过他创作的音乐后,我更加笃信这个男人的音乐才能和他对音乐的执着。

  怎样去定位这种音乐魅力呢?当一众歌手沉迷在80年代的英文歌打天下的情意结的时候,他用尚嫌稚嫩的声音演绎Don mclean的《American pie》,不能说是出众,更不敢毫无事实根据的说有多么多么出色。但是其后他经过香港资深音乐人的打理锤炼,终于日趋成熟。即使当中有一段时间的疏离,他仍可以惊艳出场,做与时代相合又相背的音乐。相合,是他仍能够跳出80年代的桎梏,做出新的风格和品味;相背,是因为他始终尝试着自己的音乐,按照自己的理念来做,而不跟着这个浑浊的唱歌当说话的时代走。我不是偏心,我只是欣赏,毫无知识的欣赏。因为对于音乐我了解的太少。

  即使太少,仍要冒昧的说,说他的音乐,只是为了一些对于音乐仍有执着追求的人。如果只是无聊而想从中找找所谓当红偶像的名字,那么放弃吧。至少是有人怀念真正有音乐的年代的,而那个年代里,你们选择了听张国荣,并且让我们有选择他的机会。

  和谐——音与乐的痴醉共舞

  leslie的声音,天生丽质是无疑的,而且有很强的亲和力。它可以在任何的音乐环境下,在任何的乐器配合下,都可以以不同的,恰如其分的状态来演绎。

  一首歌,写出来,如何制作,如何编曲,如何填词,做到了100分,终究还是要人唱出来,否则就如小儿胎死腹中。演绎是歌手的责任,也是他们作为歌手在不参与创作的前提下有歌曲的唯一亲密接触(此处的歌手指有唱功与音乐概念的专业歌手,随便开口唱唱的不在此列)。Leslie在这方面可以算的上是词曲作者,音乐人的至宝,他做到了完满。

  从早期说起,这个早期一早就早到了1978年,他第一张英文专辑《day dreamer》。那时他的声音底气尚不是很足,略略显的漂浮,但是他声音的特质已初步体现。《I like dreaming》,前奏是一段不长的却流畅的吉他,像水珠一样的滚落出来,然后是管乐和键盘,然后就有鼓点跟上来,他的声音是和鼓点一起响起的。少年的声线,忧郁的柔软的,御风而行的。这首歌节奏控制的很好,有时根本就只有鼓和声音在配合,不能说的过了,只能说听上去相当的顺耳吧。因为简单鲜明,声音单纯,没有复杂的编曲。虽然是翻唱,却使人觉得是为他而做,他那时的声音与这种简单的音乐在一起,容易产生“清水出芙蓉”的效果。当然,那时的他对于音乐,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概念,只是单纯凭与生俱来的乐感去揣摩音乐的走向。

  83年的《风继续吹》中,就可以开始讨论对于音乐感情的驾驭问题。这首专辑里佳作颇多。无论是翻唱的《风继续吹》,《片段》,还是原创的《默默向上游》,《缘分有几多》,都是旋律优美的佳作,《风继续吹》的地位不容置疑,但我更想说一说《默默向上游》,又是他声线与鼓点,吉他的合衬,粤语这种语言本身具有韵律感,加上吉他的贯穿和键盘音,小提琴的点缀,充分将leslie的声音凸显出来。他的声音保持着沉稳,延续着一种希望的感觉,和吉他的木质音色相契合。我喜欢这首歌,因为它是真的可以让人感动的,不是只靠词来励志,还靠音乐和投入其中的感情。

  同样的在这张专辑里,有一首歌我印象很深,就是“加菲猫”黎小田作曲编曲的《那一记耳光》,前奏是小提琴和钢琴的完美配合,舞曲的风格,然后又是声音和鼓点的一对一。这首歌他的声音控制的极好,不似之前的不太落实,又未完全达到之后的性感低沉,与鼓点相配非常有煽动力。间奏有一段小提琴深得我心,即使短暂,却悠扬如三月拂柳春风,将舞曲变舞场,真的就看到两人腾挪旋转。像这样以简单乐陪纯粹的音的作品还有很多,像《day dreamer》,《流浪》,《不确定的年纪》……主要是早期的慢歌。他的声音其实更适合于慢歌,因为足够抵达灵魂。但是在乐器里要讲到他与鼓点的摩擦,还是诚意推荐他的经典快歌。

  身为当年的“青春动感偶像”(无奈啊,实在不喜欢这个词,让我有不好的联想)他的快歌中优秀作品数不胜数,一是数量多,数起来困难;二是实在是激动人心,动感十足,常常会数到一半忘记数。光说说就热血沸腾。经典,之所以有此词,就是因为有让人永远无法忘记的存在,所以,多少年后仍是经典。80年代的少年意气,80年代的潇洒不羁,80年代的风雨拼搏,那种强劲的节奏,张国荣可以很好的把握,不经意的表现。因为他就是80年代的少年啊。《无心睡眠》的鲜明节奏中包孕着逝去情感的无奈,《拒绝再玩》中与和声的完美配合,将原版本的韵味提升了。《黑色午夜》中每一句声音开始望外扩,结束往里收,神秘而狂野的鼓点,将都市角落黑暗中的情欲释放出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作品实在太多,无法一一述尽,只重点说说我挚爱的两首。一首是《禁片》,一开头就是键盘的特殊音色,接着鼓点劈面而来。他唱歌就是唱歌,绝对不赖着节奏强劲就嘶喊蒙混。每个音仍准准的落下,落在心上面。鼓点正好打在声音的凹处。每格也很野……,声音与鼓同步一退,听得我心里一惊。梦呓般的唱词过后,是那句百听不厌的“永远冷似冰”的“冰”一下子钻到心里,如蛇暗自滑在皮肤上。不过瞬息间,意味全足,野性,sexy,nothing to say。还有一首是《summer romance87》中的《请勿越轨》,其间的键盘音十分有特色,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怎么说呢?别人唱总归也是可以的,也许也会是不错的作品,但真的能如他那般熨帖吗?这歌的key不低,他根本不需凭低音的优势,但是他又有一种优势体现出来,那就是声音的弹性。他在节奏里灵活跳跃,声音极为灵活。他把我常年想找的那种高贵的动感表现出来了。他知道去抓节奏的空子,使自己成为节奏的一部分。他让我知道,和谐,原来也可以形容快歌。

  和吉他,是清新自然。和鼓,是激烈动感。但是我最爱的是他的声音与钢琴的配合,或着说,是他的声音与钢琴气质上的相符。他的低音由于尾音很重很长,让人有“余音袅袅,不绝于耳”的感觉。而钢琴这种乐器则是非常神气。音色不如管乐那么缠绵,但是独立的音符弹奏出来后,或是雨打芭蕉,或是行云流水,层次感绝佳。这样就相互补衬,无论是钢琴来衬leslie的声音,还是leslie的声音去做钢琴的底幕,都是悠扬动听的。《奔向未来日子》,从前奏到副歌一段,几乎只有钢琴伴奏。钢琴不知是谁在弹,就伴奏来说,的确出彩,至少我是很认真的聆听leslie每句后,含在他磁性余音里轻轻的和弦伴奏,真正叫人流连忘返。83年的《爱情路里》也是鼓点和钢琴的perfect show。钢琴如素白的绢纱,一直在后面轻托着鼓点的敲击和leslie少有的高扬的声音,如一幅画。留白的地方,是中间那一段间奏,他们一起凸显出来。同样的效果也体现在《summer romance87》的《你在何地》一曲中。间奏同样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天下,结束后听到沉静到最底处,蕴涵深刻感情的声音,小提琴悄然隐退。钢琴与声线浮沉共对,实在美丽。这样的音乐作品也很多像《侬本多情》,《爱火》《我愿意》……不一而足。

  之前所说大多在早期,可能是因为早期音乐在编曲上没有那么繁饰,更容易听出声音,感情与乐器的拍和。但其实我更喜欢leslie后期的音乐。他的声音回归后虽沙哑了许多,不复当初的醇厚,但是声音的控制却比原来更胜,唱歌也更入人心。《红》《大热》,《forever》和《陪你倒数》,张张都是精品,做曲,编曲和演绎都是佳品,精致,大气,华丽,开阔(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因为功力浅,只好堆形容词)《侯斯顿之恋》利用键盘多变的音色和鼓点轻巧的节奏,叫人自耳边体味出一种山长水远的境界,乐曲的层次分明,并且延长到很远的地方。《大热》是快歌在新时期的突破,用键盘和小提琴作底,鼓声来带动。主要还是听他蛊惑力十足的声音。〈奇迹〉的编曲是个奇迹,他的声音依然与钢琴和小提琴无比合衬,但是早不是当年的稚嫩,也不是84-89的一味深沉稳重。他知道他自己的魔力来自于变化,从心内生发的声音最具杀伤力。〈路过蜻蜓〉的吉他风情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曲风平缓,曲调成熟,他的声音略往前靠,很好的运用了一部分气声,曲中分明无限哀伤,万般委婉,尽收耳底。

  于此章节已徘徊太久,我却仍觉意犹未尽。一言以蔽之,就是leslie对于音乐有其独到的接受能力。看上去,接受是很被动的事情,是人人皆会的。其实不然,无唱功无乐感,对音乐没有严格态度的人,就永远不知道此段音乐结束后,以怎样的声音接上去更为流畅。也知道结束是应该于华丽伴奏中戛然而止,还是留情不留音。感情于其中起多大的作用,投入几分,收回多少,皆是功力,非天赋异秉和默默向上游不可得。

  当然,讲到这里,也仅仅只是讲到与音乐的契合而已。他决不只是这样。

  蝶变——涂抹新红上海

  决定说翻唱,是鼓了大勇气的,看看前面下笔千言却无所中心的话,总有些犹豫,但又不舍得放弃,在窗边以静止的姿态呆了很久,还是无从下笔。于是在宿舍破旧的面包机里放上一张路边买的盗版bon jovi的精选。第一首就是《I will be there for you》于是终于决定从它开始。

  《I`ll be there for you》这首歌的风格是典型的rock,节奏相当有力,主唱(原谅我记不来英文名)的声音硬朗且带点沙哑,在歌曲高潮时声嘶力竭的喊,给人一种“去到尽”的感觉,不断重复的那一段旋律,每一次小小的不同,让人惊异于这音乐的穿透力和震撼力。声音到后面分成三个层次,如同在旷野里的呼喊,将风声带了进来,拧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这力量在leslie那里变了太极,有了一种韧性和恒性。它不是石破天惊的爆发,而是如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涌来,从耳朵里传入,一直到全身都感受到。前奏就已经不是键盘,吉他,鼓的节奏生产了,他换了钢琴——同样如同流水样以柔克刚的音色。他唱的更多是信念,而不是誓言,他不是反复呐喊“I`ll be there for you!”他唱的是“即使相处不再多,不必感到孤独坐,开心伤心不独是我,未来一起过。”所以从《I`ll be there for you》到《未来之歌》,已经是浸染了leslie自己的风格,他柔化了rock那过于渴望清醒的嘶喊,而变成了一种回想,一种安慰,一种憧憬,但是他并没有抛弃其中的中心理念。他将一起走过的和一起继续走下去的信念用他平缓踏实的声音传递给别人听,确是叫人从心内感受到那种信念的不可移易,尤其是在黑暗中,让人觉得夜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浓烈。

  Leslie翻唱欧美歌曲里,另有一首不得不提的佳作,那就是《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乍听到原唱的时候,我的下巴简直要掉下来。脑里面概念很混乱。原来那种慵懒,性感,如同时光沉淀的音乐印象与那阳光般细碎的节奏,和风般明快的声音完全搭不上钩。除了惊诧,我找不到别的反映。Tony bennett应该也无法想到这首歌会变成这样吧。他只当它是一首乡村民谣来做,怎知它可以惊艳至此!亚洲人唱英文,语音上先天不足,如leslie这般熟捻,自然,我听见的不多。而这首原本应做《春光乍泄》主题歌的音乐作品,更是于leslie那里重生了一次。95年嗓音,如同在神经上轻轻摩擦过,留下可以无止回味的感觉。每次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只能想到金黄落照,半幅放下的天鹅绒窗帘,以及一个轮廓分明的好看的男人侧影,影子长且慢的,拖拽出一串破碎的绮梦。Love tonight,cry tomorrow,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每一个小小的转音都抽动最内里那根弦,翻唱至此,已是极致,编曲的ALEX SAN固然功不可没,但是谁都无法断言这个以为往事可以由第二个人来传递的。

  林夕赞过哥哥是“猫王的嗓子”,其实个人觉得还是有所不同。《情难再续》让我可以做一个比较。

  《are you lonesome tonight》也是美国乡村民谣的风格,前奏听上去分外柔情,猫王的声音确是磁性十足,昂扬高亢。那段英文独白更是听的人如痴如醉,好像有一种立于寂寥月光下看着银灰地面,听见心仪已久的歌曲,那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

  Leslie当然不会一成不变,他的声音没有猫王那么醇厚高昂,他主要是沉稳,所以这首歌,他又唱的性感十分。前奏的哼唱已经是撩人万分,旋律明显的慢下来,小提琴走的是悠扬的路线,他的声音只往低处来,偶尔与音乐擦过,无比熨帖。他将歌曲意境从外间拉到斗室,就只有两人的房间里,他发现了共处的难处,只好浅吟低唱,轻轻问道:“are you lonesome tonight?”一个是用宽广的音域震撼人心,一个是用低沉的音调来渗透灵魂,所谓天籁,大概就是如此吧!

  当年(其实也没几年)听盗版磁带的时候,有一首歌印象极深。记得他愤怒无奈的质问“今天你心窝,满足么,痛心么,笑的么,喊的么,真的开心有几多!”当初心想,他早期的歌果然港味十足。没想到这首歌也是翻唱,翻唱自baby face的《It`s no crime》。这首歌是他秉承香港特色的证明。你想,babyface的R&B风格,旋律性不强,音都很飘的,和声,伴奏,极其之复杂。Leslie将繁复的一概剔除,将旋律留出来,每一句的尾音落到实处。就成了一首节奏旋律清晰,港味十足的歌曲。他不再把鼓点浮于音乐之上,而是用声音压住鼓点,又压的不死板。正一是dance in the gym。于是就见他的声音如浅水游鱼一般,乍隐乍现,乍收乍放,神奇!

  85年的处女show,leslie唱《风继续吹》,后来86,88,89,97,热情,他无一不唱《风继续吹》这首当仁不让的经典是翻唱自山口百惠的《再见的另一方》。山口百惠的歌我听的不多,老实说认真听的就这么一首。在翻唱这首歌上,leslie并没有创新的意思,风格相似,都是告别的歌,编曲上改动也不大,但它就那样的让人感慨,也许是与之联系的事情太多太多,能让人想到的时间也太久太远。这是山口百惠的last song for you,是leslie的“风继续吹,不忍远离。”自古别离总关情,情之所至,乐音自然会动人起来,不需多加修饰。

  Leslie翻唱日本歌曲,往往是从经典中找,像谷村新司,小林明子,玉置浩二,无一不是超级出色的音乐人,80年代的香港,翻唱是风气,翻唱日本歌曲更是普遍现象。Leslie于翻唱上所取得的是不一样的经历,他吸收了这些音乐中他可以加以利用的元素,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演绎出来。于是《有谁共鸣》,《谁令你心痴》,《共同度过》,《拒绝再玩》……一首又一首,被我们反复的唱着,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既然斗胆讲到翻唱,又怎能不讲《salute》,这张向前辈致敬的专辑,倒使人对leslie敬意更生。他是个了不起的歌手,他把每一首旋律主要的东西提炼出来,然后像对待雕塑一样,精雕洗琢,他不会给人以话柄让人挑剔,他更不会因为自己对于音乐的理解而抹杀前人的成就。他只是使音乐都具有了leslie的灵神,他完成了这致敬与飞升的过程。

  夏韶声的《童年时》,原唱是很软的,声音相当的靠前,而且相对来说每个音力度均匀,所以旋律显的平柔,leslie将这首歌唱的跌宕起伏,宽广,而且每一个小节的第一个字明显加重,使整首歌曲从夏韶声平柔的窄巷里一跃而出,立体感,空间感,如临万顷之渺然。

  “歌神”许冠杰的《纸船》,原曲听来较为轻快。也许本身音色就不同,这首歌由leslie来唱,节奏明显的慢下来一点“悠悠长路也不断,只去到她身边,只想跟她一见。”这几句他唱的极好,因为尾音的托衬,而且音拖长了也不显单薄,使得他的演绎如同画在菏叶上的影,凉如冰绡,静若处子,气质非凡,可以说两个版本相映生辉,更让人体会曲中妙韵。

  最叫人听尽lelsie销魂蚀骨之本质的一曲,也出自这张《salute》,你话系边首?当然是《滴汗》了。还不是李太太的林忆莲,真正如同红尘中无忧绽放的白莲,年少意气,敢于轻佻狂野。所以不惮唱如此性感撩人的歌。Leslie将这首歌演绎的无懈可击。听得他气息一出,音与气一起钻进皮肤里,汗就慢漫从手心里渗出来,湿湿的,粘粘的,附着在人本已迷乱的思想上。男人的声音,性感起来是要命的。Leslie深知他的声音是何等的蛊惑,所以偏在听者心猿意马,意乱情迷之际,轻声问出:“Are you ready for love?”无预警,必沦陷。预警,亦鲜有幸免的机会。

  其实leslie翻唱香港或台湾其他歌手的歌曲数不胜数,只要他看中了,也就是说只要里面包含了他所喜欢的音乐元素,他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重新演绎。有些歌,却只是因为机缘才被他翻唱。我始终相信他与春光的缘分,也相信他与好音乐的缘分,所以固执的认为黄耀明与他的合作是天意。那首《春光乍泄》就应该让他“由头来过”一次。听黄耀明的版本一直都只听到一个演唱会的版本(大家知道,此人的碟不好买)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真是不错,且天生带着一种柔媚在里面。唱歌的时候,也是很投入的去唱,用很多气声,更显缠绵阴郁。哥哥把这首歌唱的明亮许多,林夕的词从来都是言简意丰,用词极端唯美。Athony为他重新编过了曲,南美风味更加浓厚,电吉的音色与他沙沙把声不知几衬,黄耀明的音乐理念和要求也不知几衬,从此听春光便会想到两个人。是何宝荣的故事,当然是何宝荣来唱罗。Athouny找对了人,leslie也找对了人,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Lelsie的声音其实好重的古味。88的演唱会上,他一曲《胭脂扣》已叫人赞不绝口。这曲子绝对是怨女弹唱之曲,一听就叫人想起旗袍花摆,玉指琵琶。但他唱来一点也不觉突兀,反觉得非常适合。所以我总会消极的觉得无缘听他从《树盟》唱到《香夭》,实在是枉过此生。《客途秋痕》如算翻唱,当然也是至品。夜半听得秋声落,他的声音浸在如水夜色里如同在窗棂上雕下的细致纹路,在茜纱上描画出的闺怨柔情,床楣上悬挂的彩蝶兰草。有此声线,无怪乎那幽怨哀婉的《啼笑因缘》也被他演绎的入木三分,委屈,痴情,织纱般细密的心思,交错成他独有的网,与《当爱已成往事》的过渡连接,不着痕迹,虽是不一样的曲调,诉的却是同一种衷肠。

  为什么他总能够找到适合他演绎的音乐呢?这疑问掩埋太久,已不再成为疑问。而成为一种赞许,一种惊喜。他就是有这个能力,就是有这个勇气。翻唱,更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歌手对于音乐的理解和品位。他不会固守这一条路线,他可以去适应各种风格。他将好的音乐借鉴过来,褪下梅粉新妆,涂抹新红,成就另一种美丽。

  创作——他还有个十百千的胜地

  一直都中意“山穷水尽,柳暗花明”的感觉,是一种在迂回曲折中又见胜景的欣喜。如果我们已经痴醉于leslie对于歌曲恰如其分的演绎,已折服于他敏锐灵动的乐感。我们一定会有暗暗恐惧,是否就已经到这里了,是否就已经“山穷水尽‘。但是我们又发现他惊人的创作才能。虽然不能尽情享受,但只是惊鸿一瞥,就让人终生难忘。他还有个十百千的胜地,我哪有定力回避。

  《沉默是金》这首每每出现在宝丽金经典及种种合集的D版里的经典,是许多人开始认识哥哥的契机。不管是否哥哥的fans,只要生于那个年代不可能不知道这首歌。曲风古典优雅,毫无造作之感。古筝与钢琴的过渡如如行云流水,“冥冥中一早注定你富或贫,是错永不对,真永是真,任你怎说安守我本分,始终相信沉默是金“字句间都是人生哲理。曲子与词配合的天衣无缝,节奏稳重清晰,唱起来十分上口,无怪乎成为leslie的经典之作。

  继《沉默是金》之后,leslie一发不可收拾。这不可收拾于听他歌的人来说是难得的福气。《由零开始》的优美流畅,《烈火灯蛾》的哀怨伤感。leslie渐入佳境。他已经知道他要做一种什么样的音乐。早期的创作,多为慢歌。Leslie放了好多感情进去,因此他的曲子是随着感情走的。由于创作不是专业,他反而更加能够随心所欲,不受束缚。听过《由零开始》的人钢琴版的人,无不为那旋律中蕴涵着的那种哀而不伤的离别之情,那种类似承诺的音乐表意而感动。这就是leslie的创作魅力。

  告别前的最后一次创作是《风再起时》,后来被童安格唱了国语版的《风再吹起》,这首歌每次唱来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眼前浮现的是leslie走下车来,于fans和记者的簇拥中淡然笑着,那么与世无争的笑着,最后变作失色照片。回忆,无论何时都叫人喟叹,更何况是离别时。但相信leslie创作此曲时是以一种极为平静的心态来做的,因为从音乐中可以听出无悔无怨,潇洒告别的大气,他是真的做到了无亏欠,只有风采留低。

  多年的沉寂,多年,也不过是六年吧。多少人看着他以各种各样的形象出现在荧幕上,都是张国荣,但又不似记忆里的张国荣。听着他用低沉的嗓音念各种各样的对白,然后臆想,把声如果真的晤再唱歌……然后听着电影里熟悉的歌声,矛盾不安,感动惊喜。遗憾如丝紧缠心头。

  但他终于重来,重来的leslie大打创作牌,《夜半歌声》里三首电影原创歌曲,《一辈子失去了你》《深情相拥》《夜半歌声》都出于他手。他念中学时就中意莎士比亚的戏剧,如今好容易有机会演义这样一个歌者与演员的结合的悲情角色,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古典抒情的曲风,又加入流行的音乐元素。在我们熟知的爱情故事里面,音乐成为他情绪的载体,相逢的喜悦,失去的沉痛,重逢的信念,无一不表达的淋漓尽致。当时我想,如果给机会他去做一整场的《罗密欧与茱丽叶》,不知他又会给怎样的惊喜给我的。

  同样是电影音乐的《红颜白发》和《忘掉你像忘掉我》,出现在《白发魔女传ⅠⅡ》里。《红颜白发》的旋律是如同故事般动人心弦,开始的细致柔情,如同那仙境中的缱绻,那一刻所有纷争都化为涓涓细流。红颜回首,少年情怀,爱的真诚炽烈,终于变成烈火灼人。旋律开始走向激烈的高潮,带着质问和无奈,纠缠着误会和伤害,终于一切燃尽。一个消失于视线,一个独坐于雪中。爱之深,恨之切,却都已经不可以大声呼喊出来。只有怨,怨得人间见白头。音乐融入画面的完美统一,林夕极尽哀婉能事的歌词,成就了这首“金像奖最佳电影歌曲奖”。虽然说到这个奖是想起哥哥的遗憾多过欣喜。但是不管怎样,这是对他创作才能的肯定。而写给王非唱的《忘掉你像忘掉我》,更像是一个往返回复的故事里给了一个结局,当误会冰释,历尽沧桑的爱情于烈火中重生。还有什么能比这种空灵的声音更能安慰人心,旋律又回到当初,一样的白发,一样的红颜,至少他们从未放弃过。

  终于说到96年的《红》,这张专辑,实在太好了,好的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尤其是《红》,这段让人疯魔的旋律,几经蜕变,每一次都让人觉得耳目一新,抵死缠绵的性感。旋律上,C.Y KONG昏天黑地的编曲,先以鼓点迷惑了神经,再用电子音乐和小提琴来舒展我们为流行音乐固定模式而麻痹的听觉器官。那些乐曲一路钻到内里,撩拨身体的每一部分。谁会相信,这与《沉默是金》《夜半歌声》一样,是出自一人之手。Leslie的姣,实在是不只霎一眼。他能够不断的挑战新的音乐方式,而从不做自己潜力之外的事,不似那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尴尬。最可怕的是,他的潜力到底有几多?他总是让人觉得,他竟然还能这样,他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或许下次,他又不是这样的leslie。至此,leslie跨过了一个新山坡,他没有放弃89年前做音乐的严谨作风,但是他有了新的音乐理念。他要做出来的音乐,不是讨大众的欢心的,而是表达一种概念。有时候,他要求唯美,那种美丽至上的执着,可以超越世俗的戕害,避免在庸俗中沾染尘埃。最后显现出来的那种美,因其精炼,脆弱而让人沉溺。而有时候,他要求变化,他要求自己的音乐无局限,就像99年的《寂寞有害》2000年的《大热》,同属快歌。前者轻快中带着调侃,典型的外刚内柔,不用节奏冲击,只用一种骄傲回应,好似说着“予取予求”,何苦执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相比较起来,《大热》。就好似站在显得格外气势压人,旋律里飞扬着狂野的,不容拒绝的王者之风。就好似站在彼岸高处,俯瞰众生,宣读他的诏令,顿时海面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火山爆发,地动天摇。炽热的情感几欲燃烧太阳系第三行星。何时开始,我们的leslie变得如此高高在上,如此具有神的气质?早已不得而知,因为早为他的变化耳目晕眩。他的变化,实在令人太迷惑。。

  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写自己的心声。心声何谓,就是那些他不欲更多人知,只给真正能理解能听懂的人听。〈我〉,这首完全心曲之作,是他真正向大家坦白自己处世的原则。任尔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管什么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他永远磊落光明的站在那里,不为外物所动,坚持他自己的理念。哪怕是沙漠,一样无惧盛放,只有他有资格写出,唱出这样荡气回肠,神韵兼具的歌曲。只有他才能无畏宣称“I am what I am”。无怪cash金帆奖的主题歌都要他来做,正是因为他的音乐有好多同人心接近的地方,他不只是“从有之中解构”,他更加可以“从没有中生有”,得听〈挪亚方舟〉之后,更加明了他的心声,他不是要别的什么,他只是要经历过人生的精彩,有人可并肩共行。多么简单却美丽的愿望。

  而他最后一次的心声给我的,是那张不忍去听又不舍不听的〈一切随风〉,林夕一贯刺伤人心的无奈和绝望,就如花瓣般跌坠的玻璃一样脆弱的旋律。〈玻璃之情〉,唯其晶莹,易碎而更显凄美,唯其覆水难收而更显无奈。全曲一样浸染着忧伤气息,就像一只苍白的手紧紧的攥住玻璃屑,细碎明锐的疼痛,直到渗出血来,依然紧紧扣出。音乐死死的摄住人心,然后随着他声音的高低起伏,连身体里最后力量也无形流失。而《红蝴蝶》则是心死之后的无神之语。有一种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的狠心,就似在远处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轻声倾诉,字句皆恨。钢琴又像一缕清风,吹去爱化成的灰,什么也没有存在。他一例用了平缓的调子,但就是那种平缓,一波波摧毁了心里的希望。恨蝴蝶未配,恨曲韵不再。

  也许就是因为leslie的创作太过坚持他内心的理念,所以也唯有他自己的演绎才能尽得曲中精韵。他写给别人的歌,我总觉得在演绎上多少有缺憾。但是,听过《crossover》之后我不禁微笑,原来leslie并不孤独,他并不是在香港的浮华上唯一坚持的人。黄耀明在演绎leslie的歌的人里面,是最出色的饿。包括《如果你知我苦衷》,我都更喜欢黄耀明的版本多过周慧敏,他的声音很亮,很有穿透力,且音乐的形式和风格近于leslie,故而leslie的音乐,黄耀明的演绎,成全了《这么远那么近》的惊艳,他念白的忧郁低沉,他声音的清越渴求,层次分明的旋律,大气开阔的风格,掺杂各种音乐元素的编曲。虽然电子味重点,但仍然不影响这首歌的冲击力。一切使得leslie曲子得到了最好的发挥。而林夕颇有画面感的台词,更令人感到天长水远,永不可遇见的遗憾,仿佛看到leslie和Anthony站在各自的玻璃窗前,你熄灯,我点烟。几尽完美的合作。这首歌MTV,leslie未能参演,实在无比遗憾。

  除却作曲,leslie有几首歌词特深得我心,相信大家也满可以从其中看出leslie对音乐的感觉。为翻唱歌曲填词的《片段》和《情难自控》。前者如同讲述一个爱情故事,词句间都是透着情爱短暂,转眼即逝的遗憾“就算有真爱恋,亦会有变迁,就算痴心两面,亦觉心酸。”惆怅失意凝在简短几句里,如同电影里的蒙太奇,一个个独立的镜头连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从相遇到分别,不过一瞬而已。而翻唱自Dina.Carroll的《情难自控》,词句本于主流歌手之中算得非常性感(第一当然是《滴汗》)在听这歌的过程中,我始终看到暧昧不明的画面。“每次爱你令我不想放松,每次爱你令我心中倍觉汹涌,火般炽热熊”他不善像林夕般写出各种激烈极端,绚丽灵动的文字,但是他善于运用普通的字句营造出不普通的效果。

  还有一首不得不讲的是《双飞燕》。开始我还以为是广粤的民间小调,被导演顺手拈来。没想到,竟然是leslie和黎小田联手打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也可以写这样传统的词句,几有乱真之效。对他,实在再不知说什么好。

  后记

  写了这么多,实在无法表达出他音乐能力的万一。因为,一个人内心总有一点东西是别人都无法知道的。Leslie变化的契机和他一次次超越自我的潜力是从何而来,我们实在无法完全得知。但我可以断言的是,无论是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还是本世纪,leslie始终坚持他内心对于香港音乐的责任。他力求完美的性格使得他从未停下在音乐上前进的脚步。而我们在领略他音乐魅力的同时,也必然为他这种默默向上游,永不自满却又永远相信自我的人格魅力所感动。

  他不是玫瑰,那是俗世的花,他是另一种仿若玫瑰的绽放,颜色更加瑰丽,姿态更加不羁,只在有心人心底开出不一样的天地。那种美丽,够我们欣赏,不止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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