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张国荣作曲作品全纪录

热度959票  责编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来源: 张国荣艺术研究会    作者:jeojeo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2004年8月20日 17:13
2003年9月12日,张国荣艺术研究会“9·12的盛放”征文活动征文作品,未经许可,请勿转载。如需转载请联系张国荣艺术研究会。感谢合作。


  很久以前,听过陈百强的一首歌:《歌者恋歌》。到如今,那首歌的曲调和歌词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这歌名倒真是回味无穷。对以唱歌为职业的人的称呼可说是形形色色:歌手、歌星、歌神、歌王……可是再天花乱坠,似乎都比不过这“歌者”二字,不卑不亢,沉稳大气。不由得让人联想起星爷的那据经典台词:“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如此自称,不过是因为,他们以此为职业,追求的不是所谓的光环和名利,而是心中所爱。为了这份爱而坚持,为了这份爱而努力,为了这份爱而专业。这样的爱,甚至可以不需要奖项来做注解和证明。歌者恋歌,如此而已。

  回头来看我们亲爱的哥哥:张国荣的一生,我觉得他应该是幸福的。因为他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已将心中所爱一一实现。法国作家司汤达的墓志铭只有短短的三个词:“活过、爱过、写过”,但这三个词足够后人将他永远铭记。作为歌者的张国荣,谱下了三十多首歌曲。这些歌,如同他的微笑,会一直闪烁在爱他的人心里。

  
1、《想你》-专辑《VIRGIN SNOW》/《为你》(国)-专辑《拒绝再玩》

  许多非专业出身的作曲者,前几首作品都会是慢歌。也许是慢歌更容易驾驭,也许是慢歌的灵感更容易把握。张国荣便是如此。最近重看92年左右的港剧《火玫瑰》,一场西餐厅的戏,气氛旖旎浪漫,背景的钢琴演奏轻柔优美,却原来是《想你》。

  这首歌带有很明显的八十年代香港流行曲的特征:曲调舒缓、朗朗上口,经过小美的填词,那种无伤筋骨、小情小调的忧伤更加显而易见。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首歌的高潮部分,张国荣连用了几个相同的音节,这样的写法颇具匠心,用得好当然就像李清照的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有一种天然的韵律。用得不好?那就不会是流行曲了!这首歌,因了这几个音节,矛盾、犹豫、不甘等心情呼之欲出,配上他的黄金声线和略带霸气的唱法,传到你的耳朵里,就是一个深情但绝不拖泥带水的男子,在唱一个关于爱的心事。

2、《风再起时》-专辑《FINAL ENCOUNTER》

  跨越97演唱会上,当张国荣缓缓拿掉面具,一脸自信唱出那句:“风再起时……”,我不由自主生出了顶礼膜拜的心,因为那一刻,他太像一个真正的王者。我简直觉得,这首歌,不是为了退出而作,而是为了复出而作。这首歌的高潮,就是一个骄傲的宣言,把它作为跨越97的开场曲目,正是以高傲的姿态向世人宣布张国荣在歌坛的东山再起,甚至不必费事再用言语去解释为何要复出——那不是他的风格。因为这个高潮部分太过夺目,以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记得它前面的铺垫是如何。张国荣说:“没有人可以逼走我,除非是我自己骄傲地离开。”如果有人怀疑这句话,请听听这首歌:有伤感,但没悲苦;有不舍,但没犹豫;有谢意,但没乞求;有追思,但没后悔。这首歌,为张国荣的前半生划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3、《极爱自己》(by陈冠希-专辑《极爱新人类》)

  这两天为了写这篇文章,上网狂搜这首歌。好不容易DOWN下来,前奏一响,就听男朋友语气夸张地发言:“对嘛!早该找些这样有意思的歌来听了!不能天天都只听一个人的歌嘛!”(整天只听哪一个人的歌,各位一定UN啦)我回头笑望他:“你说这歌有意思?”“当然,很好听啊!”看他着了我的道,我笑意更浓:“谢谢你欣赏我偶像的歌!”“!?不会吧,这哪是张国荣唱的!”“不是我偶像唱的,但是我偶像写的!”看他一副“认栽”的表情,我有说不出的得意。

  说回这首歌。很明显,这是张国荣在提携后辈。我要说的是他真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这份聪明不但体现在他对音乐类型的把握中,更体现在他的“因材施教”上。就像洪七公不会把“逍遥游”传给郭靖,也不会让黄蓉学“降龙十八掌”一样,张国荣也不会勉强hip-hop少年唱蓝调。因此这支歌无论节奏还是音域,都非常对陈冠希的路子。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张国荣还亲自填了rap部分的英文歌词!那几句词,完全可以单独剔出来读,因为不惟用词洗炼、琅琅上口,细品之下,竟似有无限哲思。主修英国文学,主攻莎翁和劳伦斯,果然不是装装门面而已。

4、《红》-专辑《红》

  当初不是他的迷,也从来痛恨四下里播滥的声音。就像以前听到《心太软》就逃跑,以及到现在一直提不起兴趣的阿杜。唯一的例外是这首——《红》。红,一个需要喘口气才能念下去的字眼,灿烂地盛放在1997年。那一年,红意味着排行榜的常驻冠军;那一年,红意味着不着一字的铺天海报;而对我来说,从那一年开始,红在我心里甚至改变了它的基本定义,因为它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不再是那种固执的颜色,而是从那精致的唇瓣、用那无二的嗓音吐出的带着袅袅余韵的歌声:“红……”不想再说它有如何的好,因为任何称赞的话语都会在那样的荼糜面前失却颜色。它甚至不需要红色高跟鞋的舞步,不需要燃着烈焰的笑容,不需要浮华绚丽的词藻,仅仅用简单钢琴衬托着浅吟低唱,就已足够销魂。

  而如今……

  渐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杜宇声声不忍闻。

5、《你是明星》/《小明星》-专辑《侧面》

  听到这首歌总不免要想起《流星语》,想起明仔的圆脸圆眼睛,想起张国荣的真心真感情。还会想起他曾经说过,如果要生个小孩的话,他希望是女孩,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她坐在他的膝上撒娇叫“Daddy”。我在这样的音乐和念头里,微笑,沉默。看过一则真实的故事,关于一个华人娱乐圈的顶尖明星。他的儿子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爸爸能有一天亲自开车来学校接他放学。可是他太忙了,以至于儿子这样小的一个心愿他都无法实现。终于有一天,他拍戏回来还早,于是就驾车到学校,可是学生都走光了独独不见自己的儿子。原来他儿子已经升了中学,而他却还等在小学的门口。我体谅那个明星的艰辛,但我想如果是张国荣做了父亲,他一定不会对孩子如此漠不关心。可是他真的有孩子,《你是明星》还会这样写吗?这首歌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梵高的《星空》,虽然表面上一派热闹,但内里却是深深的孤寂。也许创作这首歌时,他想起的是自己的童年。

  “你是明星,却学会远离繁华,享受平静。”天空中真的有一颗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星星,那么他是不是已经到那里去定居?但是我真的真的情愿,情愿《你是明星》就好象《亲亲我的宝贝》一样,是一首甜得发腻的歌曲。6、《如果你知我苦衷》(by周慧敏-专辑《ENDLESS DREAM》/黄耀明-专辑《CROSSOVER》)

  当年周玉女曾将这首歌唱得街知巷闻,即使我那时年纪尚幼,对她也颇不关注,却依然哼得出这首歌,足见此曲易于上口。现在方知出自张国荣之手,想起从前,便觉得命运真的是一件谁也算不出的事情。当初自然不会为一首并不关注的歌曲刨根究底,却又哪里想得到会在十年后欲求而不可得?如今当年的玉女深居简出,嫁作人妇;如今写这支曲的人……恰如那阙《武陵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黄耀明在《CROSSOVER》中翻唱这首歌,不是不令人诧异的。因为这首歌既算不得张国荣作曲作品中的显眼之作,又不像《红》那样对他一向的胃口。想是看中了此曲还有演绎的空间,避其锋锐,以免像《春光乍泻》那样引来多番比较与评论吧!明哥一向是十分低调的嘛。不过果真如此,倒让我越发觉得哥哥的气定神闲、无畏无惧了。

  以前听周慧敏的演唱并不觉得,现在听了明哥的演绎,发觉这首歌曲是非常有小女人气息的。这样说倒不是明哥的演绎有何问题,只是他的男声更突现了这种特质而已。张国荣真的是心细如发,不然怎能把失恋中的女孩那种患得患失,又悔又怨的心态用曲调抒发得淋漓尽致!如果每个男人都能像他一样懂得体察女人心,那么他们都会是好情人、好丈夫。

7、《深情相拥》-专辑《宠爱》

  这首歌可能是张国荣的作曲作品中我最熟悉的一首了,因为每一次去唱卡拉OK,只要有人起哄要我和男朋友合唱,我们连眼神都不用交流一下,直接就会去点这首歌,以不变应万变。之所以我们都喜欢这首歌,首先是因为它够短——岂不闻“浓缩的才是精华”?第二是因为它够脱俗,决不像其他的合唱歌曲那样,“甜甜的,酸酸的”。最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因为它好听又易唱啦!男朋友是出了名的走音大王,再熟的歌都有本事唱得全不在调上,好在这首歌倒没被他糟蹋过。

  写到这里,想起了以前觉得很有趣的一件事:话说电台专访辛晓琪,那时她刚刚和张国荣拍完《深情相拥》的MTV,紧接着也和赵传一起合拍了一个MTV,主持人便请她聊聊对他们的看法。她说张国荣真的是好温柔啊!又非常会照顾人,和他在一起不用自己操一点心,而且他是那么那么的帅。言语之中是一派向往。主持人再问赵传如何?她则仿佛被人从美梦中唤醒了一般,很沮丧地说,他完全是一个怪人。不但样子怪,行为也怪。拍摄之前也不和她交流,也不管她的紧张,竟然一个人坐在角落打游戏机!她说这两个人反差太大了,让她完全没法适应。我想如果辛晓琪如果只和赵传合作过,说不定会觉得他很有趣,怪只怪赵大哥运气不好,谁让他的“参照物”是咱们哥哥呢?

8、《我》/《我》(国)-专辑《大热》

  一个如此普通的字眼,但是并不是随便一首歌都能以此为名;而这样一首歌,也并不是谁都够资格来唱。这与嗓音和技巧无关,关键在于并不是每一个“我”都如此值得骄傲。

  在听到这首歌之前,我首先看到了它的歌词。那时已是“四一”之后,那些傲岸的词被用作了各种纪念书籍与纪念文章的标题。那时的张国荣之于我,还不曾有心灵上的共鸣。因此那时的我之于张国荣,也只是一个好奇的旁观者。所以在我眼里,歌词就只是歌词而已。只是想如此好词配的该是怎样的曲呢?

  直到某一天买到了《热情演唱会》,才终于听到了这首《我》。其实第一次听这首歌,我是隐隐有些失望的,因为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特别。但是当我看到他昂首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浴袍,清冷的光束打在他脸上,而周围的一切皆隐于黑暗……这让我竟有些恍惚,仿佛我不是在听流行歌曲,而是在聆听一首来自灵魂、直达人心的诗歌。我还是被这首歌打动了,但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别的歌曲。或者“打动”并不足以形容,而应该是:震撼。

  其实像张国荣那样的一个人,要震撼你只是时间问题。而你要被他震撼,也只是迟早的事,欠缺的不过是个契机。我身边的朋友都对我大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此彻底地迷上了他——并且是在他离开之后。那么我该如何解释?许多感觉只可以意会却不能够言传;对他的感情也不需要人人都清楚。我只能说:只要有机会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我处在什么年纪、什么心境、什么环境,都会义无反顾地喜欢他。我不会用偶像来形容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会用崇拜来解释我对他的感情。所有的反映皆忠实于内心,没有牵强,没有刻意,没有附会,不会百分之百源于感性也不会完完全全出于理智。

  说到契机,我应该感谢张曼玲老师的那篇回忆录。正是那篇文章让我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那篇文章通篇没有一个华丽的字句,没有一点强说的哀愁,但已足够让我无语凝噎。从那些字句中我发觉此前对他的所有印象竟然都是误解。不可否认我一直是欣赏他的,但是我并不了解他,也没想过要了解他。在我的印象中,一直以为他是个狂放不羁、恃才傲物、醉生梦死的人。我有这个念头一点也不奇怪,在香港那样的花花世界,在娱乐圈那样的浮躁场所,以他那样的外表与才华,加上有异于人的性取向,似乎理应如此。况且,在我听过的他的不多的歌曲和看过的不多的影像中,他的诱惑也正来自于不经意间释放出的一些些的颓废、一点点的慵懒。而现在我才惊觉,他的人其实就质朴得像那篇文章。聪明、勤奋、谦虚、真诚、单纯、重情重义、守信、有责任感、有担当、专一、专业、温和、执著、有原则、有主见、好学、有傲骨但无傲气、低调、优雅、有品位……所有你想得到的男人的优点,他都给你提供了范本。更为重要的是,他是那么那么的善良。你如何评价一个人是否真的善良?以付出为标准显然不算科学,关键在于付出了什么。对于盖茨那样的富豪,出手就捐款一亿,你也不会觉得有何特别;对于一个贫苦的人,他的一饭之恩就该让你铭记一生。而对于张国荣来说,与他打交道的有无数的人,但是他却尽他最大的力量给予尽量多的人关怀;他的工作繁忙,一定常为时间的紧张而发愁,但是他却不惜千里迢迢去看望仅有一片之缘的老师、去关注素未谋面但心情哀伤的陌生人;他常常募捐,但是他却刻意低调从不希望借此搏宣传……

  原来《我》的歌词并不只是歌词而已。除了他,还有谁能“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还有谁配“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初听《我》并不觉得特别只是觉得纯净,因为不管世界如何变幻,他始终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我们爱你,也是因为你是这样的“我”。

  张国荣,你的离开对于真正懂得你的人来说,不是永逝,而是长存。

9、《意犹未尽》-专辑《红》

  每次听了这首歌,心情就会没来由地好起来。这歌名让人想起了那个著名的咖啡广告,因此先入为主地觉得它最适合在闲适的下午茶时间来倾听。不必管歌词说的是什么,单是那跳跃的节奏,别致的唱法就能让你“意犹未尽”。张国荣的声音伴着吉他,犹如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哪怕无咖啡在手,也会感觉到回味无穷。

  突然觉得用咖啡来形容这首歌真的是很合适。张国荣的作曲作品虽然风格各异,但大多都很是大气,但这首却如同小调般轻快简洁。如果说《红》是红酒,妖艳而华丽;《沉默是金》是茅台,中国特色浓郁;《我》是伏特加,决不拐弯抹角;《极爱自己》是太阳啤,时尚而精致……那么《意犹未尽》正如咖啡一般,醇正、提神,甜中带点苦,苦中又有甜。可以想见他一定是在一种很轻松的心情下吟出了这首歌,嘴角还带着好看的弧度。但是你细细地品味,就会发现这首歌如同他后期其它的作品一样,所透露的情绪不再像早期那样单一。这是人生的必然,到了一定的阶段,快乐和悲伤就不再是两极。

  当我们发觉世界上不再有简单的快乐,也不存在简单的悲伤,究竟是值得庆幸还是失望?

10、《一辈子失去了你》-专辑《宠爱》

  同为电影夜半歌声》的插曲,《深情相拥》和《一辈子失去了你》风格统一,基调各异。两首歌均借鉴了歌剧的写法,但又巧妙地与流行音乐融为一体,配以剧场般空旷幽远的编曲,与电影中的剧情互补,实在是相得益彰,歌为影着色,影令歌生情。只是《深情相拥》流畅明快,为的是两情相悦;《一辈子失去了你》伤感沉郁,却已是阴阳两隔。

  但是《一辈子失去了你》毕竟不是一味悲伤。罗密欧既然已是一心求死,除了追忆相爱时光、感叹造化弄人、控诉世界不公之外,理应想到从此将永远与爱人一起,不会再容任何人反对。所以这首歌还有淡淡的坚决,心酸的喜悦。

  造物主仿佛很公平,常常给你一些又不给一些。才华过人的,却偏偏千锤百炼;爱情美满的,却往往千夫所指。罗密欧可以慷慨赴死,可那是戏。现实中的他却只能默默生存,为着理智,为着责任。但是谁能说这不算是另一种“从一而终”呢?在这样轰烈的爱情面前,平凡情侣只能汗颜。

  此事古难全。正是: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

11、《这么远、那么近》-专辑《CROSSOVER》

  这首歌,怎么说呢?因为实在是太好,所以,张国荣,WHAT CAN I SAY?当然还应该感谢李端娴和人山人海的编曲以及黄伟文的词,甚至是给了他们灵感的《向左转、向右转》。这无疑是张国荣、黄耀明在《CROSSOVER》的合作中擦出的最大火花,从作曲到编曲到填词到演唱到独白,无一不是搭配完美、天衣无缝,制造出了浓烈的戏剧感,就像一部用声音创作的电影。

  只是,这样一首精品,我却不太敢多听。因为其中的宿命感往往会让人透不过气来。在无垠的时间里,在苍茫的人海中,你明明知道谁是可以携手一生的人,你知道他的爱好他的脾气他的口味他的声音他的字迹他的气息,但是你却遍寻不着。偏偏生命是有限的,有限得让人渐渐失却了找到他的信心,不禁怀疑“我的人生里面,唯一可以和他相识的机会,已经错过了”;反复自问隔着两人的究竟是世界还是一堵墙而已……

  但是我向所有已经找到另一半的朋友推荐这首歌。它会让你明白,能够找到他是多么值得感谢上苍的一件事,所以,千万珍惜。

12、《由零开始》-专辑《侧面》

  又是一首关于告别的歌曲,但是它同《风再起时》一样,并没有过多地来强调伤感。悠扬舒缓的曲调和娓娓道来的唱法,《由零开始》一如它的歌名,充满了抛却浮生事的洒脱和对未来新生活的希冀。

  这正是张国荣的风格。他的傲气让他不会表现出过多的伤感;他的善良让他不舍得表现出过多的伤感。可是真的是潇洒告别吗?“Do you remember me”,这一句泄漏了太多心事。三十三岁,仍然是演员和歌者的黄金时期,对于当时的他而言,更是无限风光在顶峰、前途一片楚天阔。更何况,拥有这一切是经历了多少艰辛苦楚!但是他却决意褪去所有的光环,放下如此热爱的事业,千言万语化作了这轻轻的一句:“Do you remember me”。想起他在告别演唱会上问道:“你们会不会好快就不记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仿佛言笑晏晏但声音却微微地哽咽。傻瓜啊,你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傻问题!你一向那么自信那么有把握,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地难以被忘记!现在你肯定明白了,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会放你在心里。

  听!他唱得是多么的好,每一个字都圆转如意,每一个音都游刃有余。每次听他唱歌,我就想起旋转的陶泥,再粗糙的歌都会被他雕琢得光滑圆润。我觉得他的许多歌都应该明确表示拒绝翻唱,其中绝对应该包括这首《由零开始》。除了他还有谁能唱好“回忆,缠住了思忆千遍”?还有谁能唱好“由零开始,偷偷想到落泪”?更遑论那句“Do you remember me”!

  罢了,就让他的声音缠住我的耳朵千遍,何必伤神想那可怕的问题?

13、《夜半歌声》-专辑《宠爱》

  因为曾在小时候被旧版的电影吓哭,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夜半歌声”这四个字就意味着恐怖。可是这首歌为这四个字平了反。歌只有寥寥数句。在纯净简单的伴奏下,一把低沉真挚的嗓音,缓缓地释放,好像夏夜里慢慢聚集的萤火虫,美得让人只能摒住呼吸,不敢稍动。

  不喜欢这部电影,因为我和张国荣一样无法肯定宋丹萍的做法。但是张国荣一向有办法让你对他演的角色恨不起来,这一次除了演技之外,更加上了作曲。即使我再讨厌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和不懂爱情的男主人公,在听了这首《夜半歌声》之后,我,我又能说什么呢?因为这首歌,一切的缺憾都可以原谅。

14、《爱火》-专辑《张国荣》

  我应该为这首歌正名,因为这首歌才是张国荣公开发表的第一首作曲作品,收录于1986年的专辑《张国荣》,比收录于1988年的专辑《VIRGIN SNOW》中的《想你》早了两年。可能在《爱火》之前,张国荣已经开始尝试作曲,当然因为水准的原因没能发表。于是这支《爱火》则成为名正言顺的张国荣的作曲处女作。可为何我们对哥哥处女作的印象常常停留于《想你》?该不是因为告别演唱会上那段著名的舞蹈吧?(啊,擦擦我的口水先!)

  一首非常标准的情歌,标准得就好像当年风华正茂的张国荣的外型。加上好听的萨克斯伴奏,入耳尽是惊喜。没有歌词,但我觉得这首歌的曲调已经把主题阐述得很清楚了:年轻的心,爱情的憧憬,单纯地自信着,简单的快乐和简单的悲伤,一个发生在少年时代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简单的爱情故事

  很好,年轻真的很好。

15、《红颜白发》-专辑《宠爱》

  “恨这一生,怨这一晚”。在张国荣的作曲作品中,像这样刻骨铭心的伤感并不多见。究竟是什么样的痴男怨女?什么样的快意恩仇?什么样的侠骨柔肠?作为一首成功的电影主题曲,这首歌可以代替电影给你答案。

  并不认为《白发魔女传》有多好,但这首《红颜白发》却是真的好。曲调先抑而后扬,感情亦随之而炽热。什么武林盟主,什么正邪有别,怎敌得上红颜一笑?什么天山风雪,什么皇上朝廷,都比不过白发如银。爱情如果有道理可言,又怎么会成其为爱情?!我喜欢这首歌中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喜欢这首歌中的超然世外,武侠情怀;喜欢这首歌中的缠绵婉转,追悔感伤。

  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卓一航那样剑胆琴心的男人,在某一个程度上,这一角色非常像张国荣本身。也许正是因了这个原因,这首歌才会如此打动人心。

16、《忘掉你像忘掉我》(by王菲-专辑《FAYE BEST》)

  同样出自于电影《白发魔女传》。我要说于仁泰作为导演是麻麻的,但是眼光倒贼精,请了张国荣来演卓一航多省心啊,演绎和票房都十拿九稳不说,连电影主题曲都包办了也不说,偏偏这两首歌竟然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如果说《红颜白发》是卓一航的心声,《忘掉你像忘掉我》当然是练霓裳的唱和。与《红颜白发》的先抑而后扬相反,《忘掉你像忘掉我》采取了先扬而后抑的写法,起首就是高音,继而渐渐走低,恰似一个女子的柔肠百转、心有千结。偏偏词也极妙:“想不再回头又不想错过,想不想之间,着了魔。”副歌部分却兀地拔高,一句“爱我吗”简直荡气回肠。结尾处又巧妙地与《红颜白发》呼应,大概张国荣觉得电影中的结局对有情人太过残忍,因此在歌曲中让他们暗通款曲、心有灵犀,一个说:“烧也烧不透,恋火烧不透,发白透”;一个说:“生也猜不透,死也猜不透,发白透”,怎不叫人拍案叫绝?

  顺便说一句,很喜欢王菲的演唱,她的声音柔而有骨,与电影中的小狼女的个性暗合,为这支歌增色不少。

17、《沉默是金》-专辑《HOT SUMMER》/《明月夜》-专辑《兜风心情》

  在张国荣的早期作曲作品中,这首歌可谓是鹤立鸡群。有人说即使张国荣一生只作出了这一首歌,也值得骄傲。的确,这是几年来,这首歌已经成为了一个品牌,始终屹立不倒。有哪一个喜欢过流行音乐的人没听过、不会唱或者不喜欢《沉默是金》?甚至,许多人以这四个字为座右铭,也正是因为这首歌。

  国语的《明月夜》皎如明月,行云流水,但仍旧比粤语版本少了几分韵味,一来是因为用母语来演绎更易投入感情,二来是因为许冠杰的词更适合这支曲的意境。说来也颇值得玩味:这样一曲颇具古风古韵的旋律,填词的灵感却是来自英国卡莱尔的名句:“Speech is silver, silence is golden(雄辩是银,沉默是金)。”当然,你更可以把这首歌看作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音乐版,如其中较为经典的句子:“自信满心里,休理会讽刺与质问,笑骂由人,洒脱地做人”便足以说明这一点。

  现在再听这首歌,不是不感慨的。看着当初青涩瘦弱的少年渐渐变成了风华绝代的巨星,不知道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可以对抗住世间的白眼,需要怎样的胸襟才可以始终坦荡。我看着越来越云淡风清但也越来越使人目眩神迷的他,想象着在他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曾经一次次倔强地、沉默地从逆境中站了起来。沉默是金,正是我们看不到的沉默,成就了日后万人景仰的张国荣。

18、《玻璃之情》-专辑《一切随风》

  我的眼泪随着钢琴声泛滥。当那温暖依然的声音随着琴声响起,我找不到不哭泣的理由。我曾经希望这张专辑能让我等得久一点再久一点,让我永远记挂着他还有张专辑没出呢,他还在工作呢,他依然好好地在那里呢……他渐渐地变成了我的阳光我的空气我的水,无孔不入地沁入我的生活,须臾也不能缺少。但是我刻意地欺骗自己,刻意地忘记很多事情,从不让自己认为他已经离去,尽管若非他的离去我还成不了他的迷。但是所谓的“遗作大碟”仍然毫不留情地推出了。

  这首歌,我首先看到了林夕的词:“不信眼泪,能令失落的你爱下去;难收的覆水,将感情慢慢荡开去……”一针见血的观点,一贯细腻的词句。会是曲决绝的旋律吗?而事实是,我依然不了解张国荣,我忘记了他其实从来没有决绝过。第一时间听到的这首歌如潮水般拂过我的耳朵,我闭起眼睛,仿佛可以摆脱周围的一切,只静静地感觉:我的阳光,我的空气,我的水。原谅我不再去关注林夕的词,我只觉得这首歌的大气与沉稳就好像哥哥坚毅的眼神,在历经沧海之后,在洗尽铅华之后,在生离死别之后,隔着时间与空间的帷幔望过来,说:“不用怕,还有我。”

  “还记得当天吉他的和旋,
  还明白每段旋律的伏线,
  当天街角流过你声线,
  沿路旅程如歌褪变……”

  或者人生是一个圆,我们走过这一圈,终究要回到原点。

19、《我知你好》-专辑《一切随风》

  据说这首歌原本填的是一首悲伤的词,因为张国荣的抗议,才成为我们今天听到的版本。我要说,哥哥是对的,因为我真是狂爱他唱这样温馨的情歌。也只有他,唱这样的歌曲才具有说服力。如《这些年来》、《奇迹》、《I HONESTLY LOVE YOU》,再到这首《我知你好》。他醇厚深情的嗓音让我相信,他拥有令人羡慕的爱情。

  谁说“情深不寿”?一十八年,钟情不改,跨越偏见,彼此扶持。他离开了,却为他争取到“挚爱”的地位;他伤透了,却始终理智地维护他的名声。我从心底里敬重他们。如果说这敬重以前是单纯地为了哥哥,那么现在,同样是为了唐先生——他对《一切随风》这张大碟的态度,证明了他是真正重视哥哥名誉的那个人,证明了他是真正了解哥哥的那个人,也证明了他至今仍是和哥哥心意相通的那个人。

  这些,我想哥哥早就了解,因此有了这样的一首歌,送给多年的爱侣再合适不过。只是现在我发现其中的一些词,送给哥哥本人也是再合适不过。

  “好,谁人更加好,当比较你,相差几多倍数。”

20、《敢爱》(with唐亦聪)-专辑《一切随风》

  如果你问我,在张国荣的作曲作品中,我认为最为遗憾的是哪首歌,我会说,是这首《敢爱》。

  其实这是一首非常有风格的作品,就作曲而言,挑不出任何问题。可是可是可是,这是张国荣这一生中,唯一被收入了专辑的试唱曲目。哥哥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间奏时还有一声轻微的咳嗽。许多人也许会问:“为何不直到录好了再收入专辑?”是啊,我们都希望哥哥能有机会把这首他自己的心血录到他自己满意的程度。
  按照张国荣一向精益求精的个性,这样的版本是绝不能流传于世的。可是现在的我们,别说是试唱曲目,就算是随便的哼哼都希望能听到啊。所以尽管了解哥哥的个性,却也不得不屈服于钻到钱眼中的唱片商。更何况,这样的演绎虽然达不到其他张国荣作品的水准,但是仍然可以细细品味:即使是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他也一样不会一句一句来录音,还是那么投入地从头唱到尾,连那副歌中的哼唱都一丝不苟。一个真挚的歌者,你感受到了吗?

  所以真正让我遗憾的,是唱片公司的做法,与这首歌的作曲和唱法无关。

21、《红蝴蝶》-专辑《一切随风》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首歌。因为这歌词太过触目,简直是一字一惊心。刚刚从网上DOWN下这首歌的那天,我反反复复听了很久,只觉得悲伤从最深最深的心底泛了上来,让人逐渐逐渐失却了再听的勇气。我很想问问词作者周礼茂,究竟为什么,填了这样宿命的词。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支曲。这支曲流畅得无法更改一个音符,让人想起了满目黄叶的秋天,有一种萧索的美。节奏更像秋风一般干净利落,配上钢琴的清冷,孤决,极其动人。总觉得一首好的曲调应该像王家卫的电影,重的是气氛。而这支曲,如果要和王家卫的电影相比较的话,我首推《东邪西毒》。

  虽然说流行音乐是曲和词共同的结晶,但是这首歌,原谅我必须刻意地忽略掉词。

22、《挪亚方舟》-专辑《一切随风》

  张国荣一生创作了两首公益歌曲,分别是早期的《共创真善美》和后期的《挪亚方舟》。它们的共同点之一是:原本都没有被收入任何专辑。当然,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挪亚方舟》最终被收录在了《一切随风》大碟中。不记得谁说过:艺术家是要有良心的。而这两首歌曲则充分体现了张国荣作为歌者的良心。前者呼唤的是作为一个公民对社会的责任感;后者弘扬的是作为一个音乐人对本土音乐的责任感。

  《挪亚方舟》是CASH金帆音乐奖的主题曲。张国荣身为CASH音乐大使,可谓以身作则。有趣的是,虽然旨在推动流行音乐,但这首歌的写法却显然并没有考虑“流行”的问题。这是一首慢热型的歌。所谓慢热当然不可能一听就爱上,并且也未必具有传唱性和点唱率,但是这样的歌却会越听越有感觉。我想这也许代表了张国荣对于流行音乐的一部分看法。流行音乐作为音乐甚至艺术的一部分,所应具备的特质并不仅仅只是“流行”。如果首首流行歌曲都只是以朗朗上口为出发点,以传唱的广泛性为目标,那么长此以往,何来进步?纵观张国荣作曲的精彩之作,如《红》、《我》、《一辈子失去了你》等等,也都可以说是流行音乐的顶尖之作,这些作品的诉求对象并不那么大众化,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经典。

23、《有心人》-专辑《红》

  又是一首电影主题曲,出自《金枝玉叶2》。1994年《金枝玉叶1》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现在看来也是香港商业电影中的佼佼之作。于是近两年后,原班人马再接再厉推出了续集。虽然这续集与大部分的续集一样,近乎狗尾续貂,但总算给了家明和子颖一个结局。而且失望当中也不是没有惊喜,那就是作为《追》的续集《有心人》,无疑是成功的。

  《追》道出了《金1》的主题:“有了你即使平凡却最重要。”那么有了你之后呢?爱情永远是隔岸的风景,天天思念永远好过天天相见。当子颖提着长裙,从九龙跑到家明的住所,那不长不短的路程,她以为会是幸福的开始,谁知却已是幸福的高潮。在刹那激情过后,王子和公主变成了柴米油盐的凡俗男女,所以《追》的希冀与憧憬当然得用《有心人》的内敛与平实收尾。不喜欢《金2》,除了故事缠杂不清外,更害怕它的太过写实——正因为现实中每个爱情都会归于平寂,谁还愿意看见荧幕上的金童玉女也各自迷惘?但却无法不喜欢《有心人》,听着这样“有心无力”的感慨,平凡如我当然只能奢望:“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模糊地迷恋你一场,就当风雨下潮涨。”后期的张国荣驾驭这类旋律可谓得心应手,除了技巧方面的因素外,当然更与他对爱情的理解,对生活的思考有关。

  “寂寞也挥发着余香”。这是一首寂寞的歌,张国荣和林夕共同成就的寂寞。

24、《大热》/《发烧》(国)-专辑《大热》

  当你以为《红》和97演唱会已经登峰造极的时候,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张国荣,是否还能跨过这高峰?2000年,堪称完美的“热情演唱会”和这次演唱会的点题曲目《大热》,是张国荣的回答。

  大热,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半段是冷静中蕴藏着热情,后半段是热情中潜伏着冷静。一场如同火星撞向地球般奋不顾身的爱情,为何要冷静?不,爱上是不管不顾的,继续爱下去却是冷静的。“我扑向你似扑向了悬崖,我要抱你要抱到你腐坏。”这样的句子,处理得越淡然就越让人惊心动魄。尤其是,当经过高潮部分的反复烘托后,再听到他仿佛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地这样唱着,当真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升温。”

  这世界上还会有比爱情更高温的东西吗?

  大热的是爱情,发烧的是恋爱中的灵魂。

25、《烈火灯蛾》(with许冠杰)-专辑《侧面》/《直到世界没有爱情》(国)-专辑《兜风心情》

  有一种说法是“谭咏麟的情歌,张国荣的慢歌,陈百强的轻歌”,而这首《烈火灯蛾》正是张国荣慢歌中的代表作。与许冠杰继《沉默是金》之后的第二次合作,所不同的是上一次是一个写曲另一个作词,这一次则是共同完成了写曲。

  可能是因为题材的关系,这一次合作显然并没有第一次合作那样受瞩目,可是这首歌同样不可多得。舒缓轻柔的旋律讲的却是一个凄婉执著的故事。不是执意煽情,情感却深蕴其中。的确,灯蛾扑向烈火,一如人们扑向那明知不可为的爱情,一切只是出于本能。惟其如此,才能这般随心随性。

26、《以后》-专辑《这些年来》/《作伴》(国)-专辑《PRINTEMPS》

  1998年情人节,张国荣推出了一张只有四首歌曲的EP《这些年来》。这张专辑风格统一、制作精美,更是一份别致的情人节礼物。四首歌曲有俏皮(《上帝》),有感激(《这些年来》),有坚持(《最冷一天》),有温馨(《以后》),恰似携手多年的情侣生活,平淡中充盈着真诚和新鲜。其中《以后》这首歌,在稍后推出的国语专辑《PRINTEMPS》中重新填词演绎为《作伴》,然而无论《以后》也好《作伴》也罢,歌词都似乎描述的是一种……中年心态(我闪得远一点):看透了来来去去的爱情,只想“好好作个伴”,“让以后可以过下去”。MTV中,张国荣一身黑色透视效果的休闲西服,在启首悠然的萨克斯中独自踏着本该成双的舞步,带着一脸陶然,恍惚间在看客的眼中,时光急急如电,那独舞的男子,却兀自留在了从前。
  曲调轻快,歌声坦然,世人皆以为其自恋爱美的张国荣,其实从来正视流年。他在专访中说:“我年轻的时候,头发也很浓密的”;他在演唱会上笑言“你知道,其实我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上帝,如果不是他如此刻意地提醒我,我哪里转换得过思维。人们都把时间比喻成刻刀,这把刻刀也的确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是将他雕琢得更加精致而完美了。他二十岁的时候,肩膀瘦削,面孔稚嫩,像一个小孩;他三十岁的时候,英气勃勃,身材是可爱的“BABY FAT”,还是少年;他四十岁的时候,优雅成熟,不可逼视,却依然年轻。听到这首歌,我才意识到,他的豁达和淡然,是许多经历的沉淀,现在的我们不可能真正体会,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也许会蓦地领悟。

  因此这样一首歌,注定会历久弥新。

27、《寂寞有害》-专辑《陪你倒数

  张国荣的前半生曾是公认的劲歌之王,可是在他的作曲作品中,所谓的劲歌并不多见。《寂寞有害》便是其中之一。我对这首歌最初的印象来自“热情演唱会”。当时张国荣以西装天使造型连续演唱了开场的三首歌:《醉死梦生》、《寂寞有害》和《不要爱他》,教人觉得这编排有说不出的融洽,仿佛少了哪首歌都制造不出开场的热烈效果。留下的后遗症就是:怎么也不习惯把这三首歌拆开来听。

  典型的三段式写法,使征首歌的节奏有张有弛,错落有致。中低音域的主调,充满压迫感和紧张感的编曲以及戏谑讽刺的歌词,越发反衬出繁华掩盖下的脆弱孤独。
“万人爱,为何还怕伤害?”

  风光的背后,未尝不是快乐的尽头。

28、《共创真善美》-专辑《LESLIE REMIX 行动》

  如果不是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是一首公益歌曲,我真的要以为这是某出武侠电影或者电视剧的主题曲。这是张国荣为“踏上公民路八八献礼”活动创作的歌曲,并且只在这个场合演唱过。

  这是一曲慷慨激昂的歌,这是一个热血青年发自心底的呼声。虽然在以后的岁月里,张国荣从未再次演唱过这首歌,但是他却从来都是如同歌中所唱的那样子,终其一生,至真至善至美。他不是一个把“回馈社会”“帮助他人”挂在嘴上的人,但是他的真他的善他的美,却感染了每一个真心爱他的人。我很庆幸终于发现了这样一个他,让我懂得了在逆境中努力,在顺境中感恩,并且无论顺流逆流都尽自己所能回报社会、帮助他人;对亲人孝顺,对爱情忠诚,对朋友诚恳……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将如此简单的道理贯彻到底,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凭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行动感动他人。所以,张国荣,我为你骄傲。为着这份骄傲,我会继续你的精神。

  共创真善美,与每一个爱你的人共勉。

29、《太阳伞下》(by黄翊-专辑《冬季等到夏季》)

30、《永远怀念你》(by许志安-专辑《MISSING YOU》)

31、《一生最爱》(by黎明-专辑《梦幻古堡》)

32、《一晚》(by麦洁文-专辑《毕生难忘》)

33、《自首宣言》(by张智霖-专辑《CHILAM》)

  原谅我无法评述这最后五首歌,因为我费尽心机也无法找到这些歌曲。可是我心里竟然并不遗憾。这些歌曲就好像沧海遗珠,每找到一颗都是巨大的喜悦,所以我愿意保留着盼望,将这喜悦留待日后慢慢品尝。


  谨以诗人欧阳江河悼念埃兹拉·庞德的一首诗作结:

  公开的独白

  他死了,我们还活着。
  我们不认识他就象从不认识世界。
  他祝福过的每一棵苹果,
  都长成秋天,
  结出更多的苹果和饥饿。
  我们看见的每一只飞鸟都是他的灵魂。
  他布下的阴影比一切光明更热烈,
  没有他的歌,
  我们不会有嘴唇。
  但我们唱过并且继续唱下去的,
  不是歌,
  而是无边的寂静。


稿于2003年中秋 贺张国荣先生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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