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十年:破解王家卫桃花密码

热度697票  责编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来源: 世界媒体实验室   作者:世界媒体实验室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2006年8月17日 21:52
  “也许我的电影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很显然,这些梦都是有所关联的,事实上他们只共有一个主题。比如说,你所讲到的桃花,它就是一个很潜在的主题,它包涵的意思很单纯,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 ——王家卫


  阿飞身影是放纵与任性的,那是不是真实的王家卫?西毒的眼神是冷酷而决绝的,那是不是真实的王家卫?角色与自我、自我与角色,他就像是一粒灰尘一样在自己的影子面前游离着。从《旺角卡门》到《2046》。匆匆的八个足印,让人们随着他的诗意痴迷了十七年。虽然电影只会在一两个小时之内给你带来激动,但是王家卫这如潘多拉魔盒一样的人,不会轻易远离你的心灵。

  王家卫的情绪很古怪,这种古怪最终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的电影,儿时的记忆、少年的梦想、青年时的失落情结,几乎都被俨化成似是而非的影像做一番宣泄。看他的电影,你或许太过于强调自己的触觉,而忽视掉了他的存在,内心性、情绪性、抑郁性、排斥性、颠覆性等诸多揣测,轮番在你内心变换着分量,你的心中或许会产生一个与你如此相近的王家卫,而现实中的王家卫,却依旧距离你那么遥远。

  桃花是一个引子,一个关于王家卫的引子,在以下的系列中,你或许会从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引子中了解到一个全新的王家卫。也许,这个结果与你心中的他完全颠覆,令你很失望,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就是真实的王家卫。桃花是他与你玩的一个心理游戏,一个考验你智慧与心志的影象游戏而已,在这个游戏的最后,胜利者显然不是王家卫也不是你,而只是那关于记忆的“花样”电影。

  关于阿飞

  他说自己幼年从上海移民香港,虽然换了门庭家园,但是却没有改变生活习性。一群上海移民围聚在贫街陋巷生活,说上海话、抽上海烟、过着上海式的弄堂生活,看上海的老书报、看上海带来的老电影。所有人都憧憬着有一天能够熬过时局重新回到十里洋场混生计,对于香港这个花花世界而言,他,与周围那些心有不甘的邻居们,或许只是个寄居的过客。

  新房客、老房客,一幕幕熟悉的画面,一如《花样年华》中那么婀娜而陈旧。阿飞、周慕云、苏丽珍……他们不是什么有特别意义的符号,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代表罢了。 香港不是家,最终还是要回去的,这是老人们嘴里常念叨的一番话。它的意义何在,王家卫不懂,他也不想再懂,在这么个城市孤岛中的小世界里,看天是迷茫的,看外面,也是迷茫的。这就是长大后王家卫所面临的悲哀,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选择脚下的土地作为家园,他也不知道自己与周围香港人最终的融合究竟存不存在隔阂与间隙。

  所以,他就在这片天地里这么若即若离地活着,看着周围房客们来来往往,像阿飞一样憧憬外面的世界,怀疑着自己的前途,怀疑着父母那关于家的理想。 阿飞,就这样诞生了。他是王家卫内心世界的一个侧面,那一段“无脚鸟”的故事就是这个梦的密码,那种对于父母权威的背叛,是他潜意识的心理暗示,而对于生死前途的未知,却是他一生都无法突破的一道心魇。

  王家卫是极度个人化地塑造着阿飞这个影子般的人物,他是一段岁月的回溯,更掺杂了一些自己只有在弄堂深处小窗子背后才敢做的梦。他曾经想到过象阿飞一样求生计,完成夙愿之后再胡里糊涂地死掉。最终他却不能那么草率地选择,因为他是王家卫,并不是阿飞。

  (独白)“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这应该是一种无根心态的展示,青少年时代缺乏归属感的王家卫,或许就把自己当作了那只没有脚的鸟。上海,是回不去了,它已经是那么陌生。香港,不是家园,它毕竟缺乏可值得信赖的那重底蕴。即时的他是失落的,失落的如阿飞般颓废,一种边缘的心态滋生,所以才会有幻影中的阿飞与影像上的张国荣

  王家卫面对这样的回忆时,是沉默的,沉默得并不似以往那般神秘暧昧,而是如此的真实而透明。他说现实中的自己对待爱情与生活,或许根本就不像阿飞那么直接,而只会如同张学友那般在楼梯上坐着发呆傻等。但是阿飞是梦想,是属于年轻时代的王家卫的梦想。结局让他死去,是期盼一段新生活的开始,从那一分钟开始,走出房门的所有人都是阿飞。而那以后的自己,是一个新生的王家卫。

  走出弄堂,他与上海无关,身在旺角,他与香港绝缘。

  “桃花债”

  盲剑客:每年的春天,乡下的桃花都会开得很灿烂,我想在我失明之前,再去看一次……

  欧阳峰:你为什么老看着那个女人?

  盲剑客:因为她使我想起另一个人。

  盲剑客:马贼什么时候到?希望他们快点到,要是太迟回去的话,桃花都谢了……

  欧阳峰(独白):也许因为太久没看过桃花,第二年的春天,我去了那个人的家乡,我觉得很奇怪,那里根本没有桃花。我在离开的时候才知道,这地方本来就没有桃花,桃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是金庸笔下的桃花吗?

  我想它不是,在影像中,所有的人物几乎都成了做不规则漂移的心理阴影,这个阴影有你的、有我的、有王家卫自己的,却惟独没有金庸的。

  它不是真实的花,却被人当作是梦魇而逃避。

  它不是真实的人,却被欧阳峰当作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它是团迷雾吗?是王家卫蒙在整部《东邪西毒》正面最为妩媚涂靡的一团迷雾?

  我不觉得那是个迷,至少在我的思维没有停止在蔓延过程当中时,我不会对自己的理解做否定。“桃花”原来并不是一个偶然,那果真是一段姻缘,一个女人的名字与它联系在一起,一个悲情女人的名字像这桃花一般殷红。破解到这一重密码的时候,我得感谢老电影。如果不是那些黑白色调而无声的影像曝露在我的眼前,或许我一辈子也无法知道这个“生死结”。

  《桃花泣血记》对于现在中国人来讲,已经是一段被彻底遗忘的历史,或许它根本就无法为现在习惯了“三战一报”模式主旋律的受众们带来所谓的激奋,所以它才会沉没在记忆深处,无人问津。对于喜欢上海老电影的人们而言,那是一种年轻人对爱情最初,同时也是最残酷的一场造梦。那种纯正的中国味道让人让人体验邂逅的暧昧与美,那种礼教的作弄又让人无法忘记这是一个很富有传统渊源的文艺悲剧。如《孔雀东南飞》、如《白蛇传》、如《伯陵春梦》……    

  幼年的王家卫是幸运的,他的母亲是个狂热的影迷,虽然离开了那个被称为是东方好莱坞的大上海,却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老上海电影的热爱与景仰。王家卫正是在这种影响下长大的,在那个大香港下的小上海弄堂里,他和许多移民孩子们一样,牵着妈妈的手,到一个很小的戏院里与大人们分享着那份属于上海的陈旧记忆。
 
  电影上那哭得很伤心的女人是谁?她最终为什么会死掉。长辈们的解释很简单,她没有遇到一个好男人而已,算是宿命,更像是惩罚与报应。那就是阮玲玉,在《桃花泣血记》当中扮演悲剧女性的阮玲玉,大人们那一遍一遍重复着的泪水究竟是为谁流?人与戏、戏与人,早已无法分得清楚。

  影片中的字幕很能说明这一切,“桃花”二字,指得是影片中贫家女琳姑门前与她一同长大的桃花树,并借父母之口说出桃花喻美人的用意。琳姑就是桃花,桃花就是琳姑,这个解释放在阮玲玉身上也未尝不可,这个桃花的比喻,更像是所有为爱而死的女人,它借桃花之名,成为了梦魇,成为了所有男人背负的一道生死结。

  有了好男人,她们就不会死……母亲的理解与所有掐着白手帕哭泣的太太们不约而同,在外奔波混生活的男人们有多少都在重复着《花样年华》中苏丽珍丈夫的那一幕,女人的选择往往都是宽容的,一个眼神意会而已,别无他想。

  人值少年,王家卫会重复地看这样的爱情故事,他的理解会很不自觉地停留在最初时,德恩与琳姑的邂逅是美妙的,满街的桃花开遍,两人一前一后地欲语还休。德恩佯装系鞋带而偷看琳姑的表情,一张白手帕所带来的暇思与幻想。他几曾想这故事停留在那一刻直到永远,但是事实却是伤人心、催人泪的,谁都无法逃避悲剧的发生。电影的魅力与现实中的周遭让王家卫绝望,作为男性对自身也无端怀疑,自此他从不自信男人对待感情的忠贞。

  家族礼教的制约让那男人无法自拔,最终毁掉了琳姑,老屋门前与新坟头的桃花树是种在男人心里的一道槛。桃花的红是因它沁了血,而人心的红却是因为负了疚。结局当然是让男人活在痛苦的回忆里,而那个女人却如此圣洁的死去了。

  《东邪西毒》中的桃花事实上来源于此,故事中所有的男人全都在一种愧疚的自责中苟活,庸庸碌碌如行尸走肉。《桃花泣血记》中的德恩最终梦碎于家庭壁垒,而《东邪西毒》中的欧阳峰与盲剑客却颠覆渊源自毁于江湖。在家臣服于礼教,是男人的礼与孝作祟,而在江湖屈服于面子与尊严,却是节与义为槛。

  周遭辗转,原来只是一场宿命的轮回而已,

  我说《东邪西毒》里的男人太骄傲了些,王家卫答到:骄傲的背后是无穷尽的自卑与懦弱!

  或许,正是因此,那个关于“桃花”的故事最终才会如此超脱、如此堕落……

  桃花缘

  那是一种惆怅,但却并不悲观的心情感受。

  在赋予“桃花”的第二重理解当中,王家卫的个人情绪沿着一个较为古典的思维在走。那是句唐诗的引用,“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感慨不仅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其实它早已经成为一个很形意化的后缀,并不需要揣摩。

  伯陵的桃花年年红艳如初,但是敏感的诗人却无法找寻当年的情怀,之所以惆怅,是因为感慨这世事无常,昏昏厄厄的变;之所以伤感,是因为醒思自身身陷俗世浊流之中,身不由己的变。所以说对待这个桃花的因缘,王家卫完全是以一种路人的心态去解析的,并没有多少很自我的成分。也可以说,在这一番对于桃花的理解中,王家卫是一个纯粹而彻底的旁观者。

  翻过那座山,会不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最终你还是要去试试运气

  一枕黄粱,酒酣如初。《东邪西毒》里的生死结,是以一个桃花的隐语背后开始,而又是以一个桃花的隐语暗示下结束。昏昏厄厄了九十分钟,男人的梦魇最终都在女人的代价里归于乌有。西毒欧阳峰最终烧掉客栈的行径并不是刻意的自毁,而是一种背离,一种对过往回忆的叛逆,一种对心理阴霭的解脱罢了。

  醉生梦死是什么?

  是一种药

  是一种说法

  还是果真是一坛好酒?

  醉生梦死这个游戏,其实也嫁接了一个渊源,那出处应不容我多叙,正是那闲散的吕老爷位籍八仙之前,所执着等待的那壶黄粱酒。汉钟离设了这么一个因缘局,让吕洞宾自己参透生死得失,放弃掉自己一身的浮华,使其脱胎换骨。而王家卫则用这个引子炮制了一坛醉生梦死,借桃花之手,引负累于江湖的男人揣摩。最终它在两个男人身上换来了两种不同的结局,一个继续选择自闭,远遁天涯,把自己的心魔演化成了一个形意隐晦的桃花岛。而另一个却是烧掉了客栈,毁掉了回忆,淡漠了生死轮回下的一切而化身为一个冷酷而决绝的西毒。

  道家的思想不似佛家,并不曾把经历的风尘作为功业孽债,束缚了你的今生,又匡服了你的来世。所以吕四爷才有如此的造诣与胆识,舍得下一身的得失,仗剑放割天涯。而西毒欧阳锋则是吕四爷灰色的影子,如果没有得到桃花最终的暗示,他最终或许仍旧躲在心理阴郁的角落里,终老在大漠。

  西毒最终的好与坏、善与恶都不是电影所要表达的主旨,它的主旨只在于他是否在这个心理游戏中挣脱出来,不会落得东邪与盲剑客那般凄凉的悲剧结果。结尾剪辑中出现的那一幕江湖鏖战,洪七看到这个几曾熟悉的西毒,神色是那么的茫然与惊讶。那是因为,他还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不会像一个真正的江湖中人那样冷血无情。而此时的西毒却完全不一样,他鬼魅般地笑着,杀气已淡淡地在嘴角溢出,那笑容引证着他笑对往事超凡不羁的新人物个性,此时的他是目空一切的江湖人西毒,而决不是彼时内心负罪的隐士欧阳锋。

  桃花开

  最能理解王家卫的人并不是什么王胖子,而是跟着他一起熬过诸多风雨的老伙计——刘镇伟。王家卫对于桃花的理解,在刘镇伟的电影中几乎都有所指,虽然那些恶搞的场面让人无法意会他的揭示,但是细揪其渊源又让人不得不挠头接受。

  《东成西就》里整天寻觅有心人,梦想升仙得道的段皇爷

  《大话西游》里舍弃前缘,皈依佛法的至尊宝

  他们的身上都有着西毒的影子,只不过这个影子是恶作而颠覆的。吕洞宾那黄粱酒的引子,在刘老师的手中就变了样,一个是嬉皮笑脸地晃悠在东邪面前,涂脂抹粉地高唱“桃花开……燕双飞”。而另一个则是在谎言与自责之后,站在桃花树下,流着鼻涕说声爱你一万年。虽然这两个绝妙的段子都成了时下年轻人眼中至尊无上的经典,但是又有谁能够把它们与脱胎换骨的西毒联系在一起,与成仙得道的吕洞宾扯上关系,与辛苦了四年,费尽无数心思的王家卫联系在一起呢?

  好在他们最终都得尝所愿,和吕四爷一样成了仙人。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有点太昂贵了,段皇爷的结果是失去了男人的“桃”,让对手无法“摘桃”。而至尊宝则是有贼心没贼胆,脑袋上多了一条禁欲的“紧箍咒”。可以说刘镇伟是在用无厘头的模式跟王家卫讲代价,可能王家卫最终是有所领悟,而如在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的影迷们只能把这噱头当乐子看了。
 
  段皇爷与至尊宝的命运注定孤独,但是心气却很不一样。段皇爷是活的天真烂漫,生不知女人傍身的妙处,所以说有桃没桃一个样,只能算是浑身更轻松了些,权当卸下一团包袱而已。而至尊宝却不同了,几个女人之间的周旋让他心有所累,但是又欲罢不能,最终虽然还是起了凡心,但是无奈头上有金箍,到手的美人又死掉,所以无奈生死周遭顺服天命,有桃等于没有一样,徒剩一个躯壳、一滩行尸走肉罢了。

  所以才有至尊宝潜意识下的悲哀,最终酿成了边关城楼之上,桃花飘舞里,替身于夕阳武士示爱的一番冲动。和西毒的结局差不多,他始终都要和这一切做最终的决裂,这一幕发生,只能说是一个等同于西毒火烧客栈的狂放行径,无须辨证它的真与假、善与丑,只当它是最后的仪式,是对前尘过往的一番祭祀罢了。

  刘镇伟对“桃”的恶搞并不是仅此而已,而需要你在他的电影中细细揣摩。《东成西就》的结尾,段皇爷成仙之后,摇身一变成了一身富贵气的济公,在西毒偷自己的“桃”不成之后,才把他彻底打晕,让他沦为和自己一样不知“桃”为何物的白痴。这等于是在嘲笑王家卫的《东邪西毒》,虽然西毒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声名大震,但是追究其结果却是一个不知“桃”为何物,从此不识人间真色的庸人,和白痴别无二致。而段皇爷在如此“报答”完自己的原型之后,又从裤裆里掏出那么大的一团“泥桃”来拯救一场即将发生的人间悲剧,让在《东邪西毒》里的悲剧人物黄药师获得了新生的“桃花”。这样荒谬的桥段真是用尽了刘镇伟的苦心,整惨了王家卫,更在这部喜剧电影中对它的原身一一进行了颠覆与补偿,真是神来妙笔啊!不得不服。

  对了!还有《大话西游》呢!还记得猪八戒整天嘴里哼哼的那首小调吗?它被收入了《大话西游》的原声唱片,获得了一个很蹊跷的地位,却让人不能领会它的真实价值所在。真是遗憾啊遗憾!在此解析如下:“吹个球,吹个大气球,吹够了球球玩球球……”这个歌词其实就是在暗指至尊宝的“桃”,嘲笑他的桃即将像气球一样爆掉,成为一滩无用的废物。而为什么猪八戒却用了那个“桃”,而且又有了一个自己与妖精的儿子呢?这可能就是刘镇伟假借他颠覆孙大圣而特别安排的巧妙伏笔吧!

  桃花啊桃花!你到底是那快乐的有心人,还是那悲情的紫霞呢?我看这都是虚设的玩笑,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男人没有了“桃”,哪里还能生得出桃花……

  刘镇伟啊刘镇伟,你可真是王家卫的死党,是少有的天才,是娱乐的先锋,是货真价实的至尊无敌、无可比拟、不可估量的香港电影新一代的开山怪啊!

  桃花错

  难解俗世千般的柔情,正如那年她门前过眼的桃花……

  王家卫的电影,自始至终都割舍不掉一抹源自于“桃花”的情愫。这一点,没有谁曾认真地思考过、揣摩过,不可不说是一个遗憾。就连他自己也都不做任何解释,并认为那是根本无法打开的一道心结,只当是旧时渊源,新时情事,铺排出璀璨的印象给你看,留下个中的韵味对自己说。

  《花样年华》就承袭了这样的渊源,影片的名字取了“花样”,意思再通俗不过,是指如旧时“桃花”一般的故事,虚借了唐朝诗人崔护的一番心灵感触,娓娓道来一番古往今来的电影传说。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很经典的佳作,让人不得不想起那个娓立在桃花树下的女子,一抹淡淡的笑,衬托着桃花的红艳而更显涂靡。远游的诗人在这人面与桃花的别样景致下陶醉了,忘记了离乡的愁苦,淡漠了功名的牵绊,换来了一副无法释怀的好胸襟,解释这稍纵即逝的人间真色。

  感性点来讲,这只是一种流连忘返的感觉,只是唐朝伯陵才子崔护很自我的一番回味,是传世诗篇里的一章,意义在于对往事的追溯与感慨,很难界定是不是爱情的表达。而更宽泛点来讲,这更象是整个《花样年华》的电影故事,很巧妙地嫁接了这个以桃花为题、故人为意的诗句,它并没有表达太多的周折辗转。所引述的也正是一种像这诗一般的意境,是一番诗人重游故地后,却已不见故人颜面的寥寥惆怅。

  片中旅居异乡的房客周慕云,是在一个报馆混生计的落魄作家,而传说中的伯陵才子崔护,则是一个科举失意的流浪诗人。两人的身份与职业合乎道理,就象是同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那般凑巧。这是王家卫故意埋下的一笔暗示,理解起来并不费周章,而他们在人生失意时均遇到自己的“桃花”,并在这番对桃花的领悟之下写下自己的传世名作,当他们的人生终于在这“桃花”的暗示下换来转机之后,又都相继失去了这片“桃花”……

  片中绰约出场的苏丽珍,正是那“人面桃花”的影子,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周慕云见到她的感觉正如崔护路经桃花树下一样,表现的是一种不需要过程的钟情意境,并无深刻追溯的可能性。那句一张船票的暗示其实表现的是一种心理矛盾,在不清楚未来的梦境里,这只是一个无法给予人信任的一种所谓尝试罢了。两个人都不强调结果,这才是分手的主要症结。

  影片的调子正如探戈的节奏,淡淡的进入、跳跃般渐出,给人以无数错觉。旗袍是桃花的象征,而那旗袍下的女人正是一个稍纵即逝迷样的幻梦。王家卫在苏丽珍的身上变换着旗袍的颜色,目的就是把她那桃花的身份打造得更具象化,而她每每在周慕云身前经过,都会以几格慢镜展现这种错过的美,此时作家身份的周慕云,是陶醉在这一刹那的邂逅中的。

  事实上这是整部影片最美的几处,王家卫的心思只在于此,前因与后果都不重要,因为,这个美丽的邂逅已经升华了整个故事迷离而暧昧的味道。无论是诗,还是电影,它们都没有把主旨压抑在爱情观上进行说教,只表现一种很诱人的过程,并不强调结果如何。但是影迷们却并不这么想,他们和从前把“桃花”诗改编成戏曲的文人戏子们一样,都在反复按照自己的逻辑将结局反复推敲。结果从心理学、论理学等诸多门道探讨影片主旨的文章多了起来,而对于整个故事的大胆揣测,却也是千奇百怪,花样繁多。

  花样年华

  新瓶旧酒

  一切都以桃花为始,又以桃花而终,这是王家卫在假借电影之名讲轮回,我似乎懂了,不知你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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